大城市里的空气总多污浊。能成为市政绿化标配的物种,大多具有很强的空气净化能力。但在履行职责之后的形象,却大为不同。

比如木兰科,不管是玉兰、荷花玉兰还是含笑,包括白兰在内,我在城市里看到的,叶片上总有厚厚的一层污迹。然而还有一类,不管种在住宅小区还是车水马龙的道路两旁,总是清清爽爽的,比如小檗科的南天竹与十大功劳。

城市绿化标配

南天竹的叶子非常美,薄革质的小叶片硬朗、油亮而有光泽,茎节光滑且略膨大,成就了它的骨骼清奇。这种气质,跟同为绿化标配的十大功劳神似。我特别喜欢它新生的幼叶,绛红或紫红色,从枝端长出,叶片尚未完全舒展开来,正好欣赏线条之美。

幼叶非常美,很骨感

植物学上定义的一枚南天竹叶子非常大,跟抬起手臂划半个圈的范围相当。因为它是三回羽状复叶,但跟一般分裂再分裂而形成的羽状复叶又不一样,相当有个性。

它的总叶柄有七八厘米长,基部扩大成鞘抱茎,先端一分为三,通过凸起的关节与总叶柄相连,就像安装了一个铰链一样。我推测,有了这个关节,在很大程度上将一枚超大的叶片降解为了三枚,有效地增加了南天竹叶片的弹性与灵活性。是不是很聪明?

白色小圈内,就是凸起的关节

三回羽状复叶

在上部的茎上很容易观察到鞘状抱茎的叶柄

所谓羽状复叶,是指小叶片在叶轴的两侧排列成羽毛状成组成的一枚叶子。叶轴只有一根的,就是一回羽状复叶,如我们熟悉的月季、玫瑰与野蔷薇。叶轴再一次分枝,就形成了二回羽状复叶,如复羽叶栾树、蓝花楹。叶轴二次分枝的,就是三回羽状复叶。

常有亲说,分辨不清一回二回复叶。最简单的办法是数叶轴。

玫瑰,一回羽状复叶,只有一根叶轴

蓝花楹,二回羽状复叶

南天竹的叶片还有个特点,通常集生于茎顶,细瘦的茎杆上通常光溜溜的。这两个特点,令它的叶丛看上去格外有风骨,很飘逸。

秋天的时候,南天竹的叶丛也会变成斑驳的红色,经冬不凋,与挂在枝头的成串大红果实相映成趣。小小的几丛灌木,竟渲染出心远地自偏的悠远意蕴来。

火焰南天竹(NandinadomesticaFirePower)

园艺品种,图自网络

萧瑟的冬天里,南天竹的成熟浆果是一道靓丽的风景。这些红彤彤的果实成串地挺立在枝头,让人很有种剪下几枝带回家插瓶的冲动。事实上,南天竹的果实与叶片,如今已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花店,园艺上还培育出了白果的品种。

而在《琅琊榜》里,南天竹红果也大大地出了一回风头——有一回,飞流剪了几枝送给他的苏哥哥,临出门前,梅长苏还特意叮嘱手下细心照料。其实,有什么可照料的啊?这果子能保存很长时间。

红色的浆果

白果南天竹(NandinadomesticaAlba)

园艺品种,图自网络

跟观赏期相当长的叶与果相比,南天竹的花期很短。去年本就想写它,拖了几天,花就已经全谢了。今年心里一直惦记着它,总算没错过。

4月初,开始打花骨朵了

大型圆锥花序,顶生

它的花很小,但花序很醒目。数量相当多的白色小花,组成顶生的大型圆锥花序。花瓣6枚,轻轻一碰就掉了。反倒是金黄色的长圆形花药很抢眼,将顶端略歪斜的瓶形子房围在花心。

花瓣6,雄蕊6

解剖时,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:南天竹好像没有花萼?查中国植物志,却说“萼片多轮,螺旋状着生,从外向内渐大“。再仔细观察开放前的小花蕾,用小刀轻轻地刮,果然掉下来多枚萼片。它的萼片肉眼很难发现,因为跟花瓣的颜色浑然一体——花萼与花瓣近相似,是小檗科的另一个特点。

这种略染红的比较容易看清楚花萼

南天竹是单种属,即本属仅有这一种,中国和日本都有分布。属名Nandina即来自南天竹的日本名字nandia,种加词domestica意为家养的,栽培的。后来听一位花友说,它是后来才被收编进小檗科的,以前曾有南天竹科,一个种独占一科一属,跟银杏一样。

在英文里,南天竹通常被称作heavenlybamboo(还真是天~竹!),在美国东南部也多有栽培并归化。大概那边的水土气候太适合它了,凡事过犹不及,如今已被美国南部多个州列为入侵植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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